危险的科学神化

11.1科学神化之一——星际移民

在许多科幻电影中，宇宙飞船来往与地球与其它星球之间，就如同现实中坐着民航的飞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一样。而事实上，科学家都清楚问题远远要比想象的复杂的多。

“阿波罗登月计划”使嫦娥奔月的神化成为现实，这是技术乐观主义者鼓吹技术万能的一个典型例证。但我们不要忘记，阿波罗计划从1958年到1972年，历时14年，耗资250亿美元，先后参加这项计划的人员有400多万，直接工作人员42万，参加计划的科学家、工程师有43000人，工厂两万多家，大学120所。研制的各种零件有几百万种之多。到现在为止，世界上也只有美国这个超级大国有能力完成这样的计划。

登陆火星是人类征服宇宙的下一个历程，但其难度要比登月计划要大十倍以上。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成功地多次发射了火星探测器，但人类要登上火星与发射探测器的最大区别是，探测器在完成任务以后在太空中自行销毁，而登火星的宇航员必须安全返回地球。

火星的引力要比月球大许多倍，是地球的三分之一。宇航员从火星返回时所要的燃料也要比月球返回时要多好几倍。飞往火星，单程需近一年，较好的发射时机每隔一年才有一次，到火星后，要想返回，也要隔一年半才有合适的时机。有专家估计其费用至少是5000－6000亿美元。

登陆火星都如此的因难，星际移民的困难就可想而知了。

并且，现代宇航实践已经发现，长期太空生活，受高能宇宙射线和失重等因素的影响，宇航员的健康受到巨大的伤害。

既使按最乐观的估计，以上技术问题，我们全部解决，离太阳最近的恒星是半人马座的比邻星，距离太阳约为4.3光年，我们假定它拥有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若以当今人类已经掌握的第三宇宙速度（16.7千米/秒）的100倍向它飞去的话，需要700－800年的时间。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行星不发光，那颗适合生命生存的星球我们至今仍未发现，更不用说到达了。

有人说，我们可以把人类的受精卵放在液氮中，送到那个星球上。这自然是个好主意。可是，受精卵要在子宫内才能发育，而人造子宫本身就是一项我们现在仍不能做到的高科技。

退一万步讲，我们已经发现了一颗适合生命生存的星球，并且可以将人类送上那个星球，那么人类在那个星球的生存仍有许多问题。

人对地球环境的适应是长期生物进化中形成的，早期的地球并不适合人类或其它高等生物生存。我们的呼吸系统适应了地球上的空气；我们的消化系统适应了地球上的食物；我们的免疫系统适应了地球上的微生物……

如果那颗适合生命生存的星球的大气增加了１％的一氧化碳或其它有毒气体，对它上面的生命并无影响，对于地球上的人可能就是致命的伤害。

而且，不仅我们要在那个星球上生存，我们的农作物和共生微生物也都必须能够在那个星球上生存，因为可以那个星球上并没有适合我们食用的食物。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要在那个星球上复制一个简化的生物圈。此外，那个星球上必须没有像我们一样的智慧生命，否则，他们是不会让我们侵略他们的星球的。

当然，一切假设都为时过早，因为我们还没有发现这样一颗星球。在很长时间内，我们仍必须说，地球是我们的唯一家园。

而据说人们已经有了向月球移民的具体计划。人们已想到如何在月球上保存空气和栽培植物，以致把月球改造得像地球一样适合人类居住。

然而，我们同样知道，地球上有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沙漠不适合人类居住，不能为人类生产一粒粮食。南极大陆，也有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因过于严寒无法居住，因严寒人类无法生存的地方还有格陵兰、西伯利亚等地。

当然，地球上的这些荒漠其生存条件要比月球要好几十倍，而且不需要穿跃３０万公里运输物质。

更为不幸的是沙漠每年在扩张，侵占我们的草原和良田，城市的垃圾也占用了我们不少的土地。连地球上的土地都没有很好利用的人类，大谈星球移民，多少有点好高骛远。仿佛是一个乞丐，连最廉价的房子都租不起，却大谈自己要在纽约华尔街买套豪宅。

航天工业的发展是人类消耗自然资源、污染环境的一部分，每次一次航天飞机的升空都伴随着的是臭氧层的巨大破坏。不惜血本移民月球，其实也在毁灭着一个地球。

地球，多么美丽的地球，在浩瀚宇宙中，它虽然很小，但却是迄今为至，发现的唯一可以生存人类的星球。它对人类是如此珍贵，就如我们的生命。

今天，我们更多应该谈的是怎样保护好它，建设好它。防止土地沙化和水土流失，让垃圾和污染消失，让它更适合人类居住，而不是什么星际移民。

我不否认，凭借技术的力量，我们可能在月球上生存，但哪最多不过是几个科学家做做实验，而且其生活的物质还必须从地球运去，根本不能解决人口危机的问题。

人类现在要做的是使生物圈的物质生产得以平衡，减少资源的浪费和环境的污染，限制无节制的恶性膨胀般的物质生产和人口增长。

如果不这样，我们纵然拥有１０个地球，１０个地球都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技术不是万能的，人类必须担负起自己的社会伦理和环境伦理的责任。

11.2科学神化之二——人工模拟光合作用

人工模拟光合作用是植物生理学的重要课题，全世界许多科学家已经为这个课题努力工作了几十年，进展仍十分缓慢，足见光合作用过程之复杂。光合作用是地球上绝大多数生命活动的基础。植物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为我们生产粮食的。于是各种科普作品都认为，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将在工厂中生产出粮食，而不需要在农田里劳作。

当然，人工模拟光合作用还没有成功，许多科学家也称难度很大。而事实上，即使人工模拟光合作用获得成功，它仍不能取代传统的农业成为人类食物的主要来源。

首先，人工合成的食品的营养价值可能不如天然食品全面。其口味也可能远比天然食品逊色。我们知道，天然食物都是复杂的混合物，即使如此，单一食物仍无法为人体提供全面的营养。因此，我们需要食用多种食物才能满足人体所需的多种氨基酸、维生素、微量元素以及其它营养。人工合成的物质多是纯净物，如果要合成天然食品中所有的营养物质，那单一模拟光合作用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许多营养物质并不是光合作用的直接产物，我们可能要模拟的是植物，甚至是动物的很多新陈代谢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复杂到无法实现的地步，或者即使实现也会因成本过高，使其产品不能作为食品进入市场。

退一步讲，既使人体所需的所有营养素的合成都在合理成本内实现，可能大多数人更喜欢吃面粉，而不是吃淀粉；更喜欢喝豆浆，而不是蛋白质胶体溶液。好比现在的合成纤维，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但棉、麻、丝和羊绒等天然纤维仍十分受人们喜爱。

再有，农作物进行光合作用为我们合成食物时，用的是洁净的可再生能源－－太阳能。那我们在建造人工模拟光合作用的粮食工厂时，用什么能源呢？常规能源污染严重，而且即将枯竭。用太阳能吧，必然要建造一个巨大面积的装置来收集太阳能，而且其成本要低于农业投资才有意义。还要考虑是不是没有环境污染。如果这些条件都要符合，可能其技术难度之大以至于无法实现。

同时，我并不认为人工模拟光合作用的研究是没有意义的。其部分过程如模拟成功，仍将有巨大的实用价值。如：光解水的过程如能模拟成功，将给我们提供更多洁净的能源－－氢气。

人工模拟光合作用和星际移民这两个问题关系到我们人类能否离开生物圈。只所以我们要强调人工模拟光合作用和星际移民的技术难度，就是想告诉读者，通过技术的进步来超越环境危机仍是一个幼稚的想法。因为从现有知识来看，危机必将成为现实，有的已经成为现实。而同样从现有知识来看，那些可以超越危机的技术却遥遥无期。我们显然不能依靠未来技术来拯救现有危机。假如，我们生活的地球200年后环境全面恶化，而星际移民技术300年后才能成为现实。那么依靠星际移民来解决环境就是不可能的了。这就仿佛是说，有一个明朝的皇帝得了肺结核，太医告诉他，“陛下，500年后有人会发明一种叫青霉素的良药，用它可以治疗你的病”。这位皇帝就是我们人类，那位太医就是技术乐观主义者。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生物圈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仍是我们的居所和食物的主要来源。保护好它，将是人类生存的唯一选择。

11.3科学神化之三——长生不老　

死亡是所有生命的归宿；求生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在科技低下的古代，长生不老只是传说中神仙的专利，而凡人不敢有的奢望。

随着科技的发达，我们用抗生素和疫苗战胜了传染病；我们可以成功地预防坏血病和神经炎；精密的外科手术可进行整个器官的移植……

人类的寿命正在不断提高。美国男性平均寿命77.6岁，女性平均寿命80.1岁；日本平均寿命有81.9岁。科技的成功使我们萌发了依靠科技而长生不老的美梦。有人大胆预言，人类寿命可以到120岁到150岁。

克隆技术，为许多可器官移植治疗的疾病带来希望，医学界正试图通过克隆胚胎、器官移植治疗肾病等疾病。在医学的未来，人就是一台机器，什么器官坏了换什么器官，而人可以永生。

克隆技术对人类的伦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虽然法律规定克隆医疗只能选用胚胎，而不能选用人的器官。但人和胚胎并没有一个严格的界线，由于各种原因，克隆人成为器官的提供者的可能性很大。

医疗性克隆的发展还会催生“克隆代孕”这样的行业。多利的诞生就是几百位代理“母亲”中，仅存的一只克隆成功的幸运者，既使随着克隆技术的成熟，最少也需要有一位代理怀孕克隆胚胎的妇女。如果成功率低，可能需要的妇女还更多。贫穷的妇女，可能为了生活所迫“出租”子宫，而成为克隆代孕人。人造子宫的技术难度比克隆人还要大，既使有一天，人造子宫成功了，其价格也要远远高于人代孕。所以代孕行业将成为克隆医学的又一“风景”。

而我们看到的现实是：现代医学永远只为富人而设，高昂的手术费用和现代医疗技术只有有钱人才有享用的资格。我的一位学医的朋友不无感慨的说，“学医是我的不幸，使我每天要为那些毫无生存希望的人施治，只因为他有钱；而那些本来可以通过及时治疗而挽救生命的人，却因为没钱而看着他们病情恶化”。美国一位科学家批评因过分依赖现代的诊断技术而导致误诊增加时说，“以前是人和人的工作，现在成了人和机器的了”。

不可否认，西方的技术在工业、军事上是成功的。而在医疗技术上就要逊色的多。这是因为人是一个复杂系统，适用于简单系统和人工系统的理性并不能解决人的一切问题。

在工业、军事上，西方几乎完全淘汰东方的传统技术，而在医学上，中医的优势西医仍无法取代，特别是在治疗慢性疾病上中医仍是十分重要的选择。

西医在解决问题时，把人看作是一堆器官的组合，是一台机器。西医的成像诊断技术只能诊断器质性病变，而无法诊断非器质性病变，而复杂高昂的手术疗法也主要是治疗器质性病变。此外，手术带来的巨大创伤严重影响了患者的生存质量。局部病变可以通过手术治疗，但全身病变手术就束手无策，而人体有许多疾病是全身病变。因此，克隆技术带来的器官移植的革命仍不能使我们长寿。

真正的长寿源于健康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什么医疗技术。《黄帝内经》上即讲“圣人治未病”。最好的治疗是预防而不是依靠先进的医疗技术。

生命是大自然给予我们的思赐；死亡也是大自然给予人类的礼物。

假如有一天现代医疗技术真正做到了让人长命百岁了，那时，对于每个人无疑是幸事，而对于人类无疑是灾难。按有些说法达到150岁算，全球人口要增加两倍，而70岁以上的老人占一半，一对中年妇夫要养活8对老人，而且整个社会的医疗机构都要为这些老人多次实施诸如器官移植的现代技术以达到长寿。

人无疑是长寿了，而社会却衰老了。